成长的焦虑
日期: 2018.04
焦虑背后是什么?是对周期的抗拒。
当我们以成长的角度看待未来,总是处于焦虑之中;当我们以周期的角度来看待未来,突然觉得世界海阔天空。
我们在最近的企业研究中,发现一个共同的现象:企业原有的主营业务碰见了天花板,但基于过去的成长所带来的对未来成长的线性期望,纷纷进入其他企业的领域,以谋求继续的成长。这种期望既有源自投资者的,也有源自管理层自己的。这其实是投资者和管理层基于原有的成长而带来的高估值背后的纸面财富的习以为常,以及人类天性里的惯性,还有企业家’基业长青’的梦想。
比如滴滴要做外卖了,美团要做出行了,网易要做电商了,房地产企业要做文化了。然后很多企业要发力四线、五线城市了,但这只能说明一线、二线城市成长放缓,成长的动力转嫁到了边角市场。其实,从大东京到大上海到大北京的发展轨迹清晰地告诉我们,由于对教育、就业、医疗、文化等机会的追逐,一、二线城市在市场整合过程中都是得益者,而五、六线城市的成长是不可持续的。
这些现象的背后都是成长的焦虑。焦虑的背后是什么?是对周期的抗拒。
其实所谓的成长,在更长的时间框架下不过是上行周期而已。在上行周期的尾端,既得利益者总是习惯性地抗拒周期的拐点,它们习惯于过去的上行周期所带来的纸面财富。当然,少数已经进入下行周期的企业家如煤矿主,已经开始渐渐适应了新的估值水平,但多数企业家和投资者还不适应的。
‘日光之下无新事。1‘风和的3C投资哲学中,第一个C就是周期,要学会在周期面前的谦卑而不是高估人类基于惯性、偏见的成长’确信’。这是我经常提醒我自己和团队的。
最近市场讨论的都是宏观的危与机。其实我对宏观没有兴趣,这种宏观的危机我也不在乎。我过去所经历的这种宏观的危机如1994、1997、2001、2008、2015等,无不在快速暴跌后伴随暴涨,是危更是机。但如果是因为自下而上的一个接一个的行业周期变化带来的慢慢下跌,对投资者的伤害才是有危无机。
再读《癫狂与恐慌》2,其中有一段话:‘1973~1974年的股市大跌并非短期的恐慌性暴挫,而是连续阴跌。整个市场都很难找到一只上涨的股票,而听起来有点蠢的是,漂亮50这类股票跌得太急了(这些股票基本都是伟大的公司,只不过价格实在过高),以至于所有人都过早进行了补仓。‘我在90年代听过一个台湾投资者给我讲他的投资悲剧:1990年台湾股市,在12000点他卖光了所有股票,成为股市英雄,因为随后股市暴跌。跌到6000点后,他在英雄光环带来的自信之下,满仓而且高杠杆入场抄底,然后呢?跌到了2400点,最后沦落北京。
当我们以成长的角度看待未来,总是处于焦虑之中;当我们以周期的角度看待未来,突然觉得世界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