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新印象

日期: 2018.07

从胡志明到新加坡两个小时,到河内也是两个小时,难怪在新加坡有如此多的越南学生。他们不光数量多,素质也很高。同事A说以前他的班上考第一的学生总是中国来的和越南来的。这一点也不奇怪,十四年前开始去越南考察投资时,我就发现东南亚奥数成绩最好的是越南,两次拿过全球前三。

其实新加坡还不是越南学生留学的主要国家,美国和英国高居前两位。我们有投资西贡证券和胡志明证券,去拜访时发现有几个部门全部是美国和英国留学回来的海归。我们VC部门接触的创业者也多数是海归。越南首富、VIN Group的创始人是俄罗斯博士,平民家庭。问过几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的中学同学一半以上选择了留学。

去年我在岘港海滩上跑步,凌晨6:00海滩上就已一片生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晨运。周末这两天的傍晚我在河内环剑湖跑步,更是让我感叹不已:年轻人围成一圈一圈的,有跳街舞的,有唱摇滚的,有耍杂技的,有玩双节棍的,有比俯卧撑的,有踢毽子的…与中国以大爷、大妈为主的街头活动迥然不同。我问随行的同事,和他2002年离开成都来新加坡前对中国的记忆是否一样?他的回答是越南人有朝气得多、国际化得多。

我十四年前来越南是想寻找投资上的下一个中国,初期我在越南看见的就是当年的广东,所以我在越南的投资是简单复制我当年在中国的投资。我2017年在越南的组合与我十五年前在中国的组合几乎是一个模版。但随着我接触的越南人越来越多,我的观念在渐渐变化:可能越南的明天不仅仅是广东的今天。为什么越南不可能成为下一个德国、日本呢?看来我在越南投资的简单周期复制阶段已经结束,需要更多地自下而上寻找这个国家未来的脊梁企业。

我公司里有个越南分析师,我请的时候没有抱太高期望,我只是需要一个越南的分析师而已。可她加入以后,她的勤奋、条理、责任心以及细节能力彻底征服了我,我都有请更多越南员工的冲动。她家里人几乎都曾在国外留学,父亲是德国留学,姐姐和她都是英国留学;父亲是企业家,姐姐是教授,姐夫也是企业家,她自己的男朋友是个英国人。但是她身上没有半点富二代的娇骄之气。我跟她开玩笑,让她爸在新加坡给她买个公寓,她立刻回答,不可以,要靠自己(是提醒我多发奖金吧)。在越南,她安排以前在胡志明证券工作的同事们和我吃饭时我才知道,她以前的老板(head of research)竟然是爱尔兰人。当然,无一例外,胡志明证券所有的分析师全部是海归。想想十几年前我在华夏证券的同事们,海归屈指可数。我过去简单地把越南当成十几年前的中国,有点大中国陋见了。海归不一定就好,但这代表了越南人民的开放心态,如同当年明治维新的日本对西方的拥抱,意味着越南比中国更容易融入西方世界,与狼共舞,从而减少与狼为敌的摩擦。客观讲,亚洲国家的成功都是因学习西方文明而达成的。

越南人民过去一千年都是在和强国们战斗,这是真的不屈不挠的战斗民族。现在突然没有侵略了,要搞经济了,于是他们把这种精神全用在发展上,才有了我作为一个投资者所看见的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景象。

我儿子除了英文、中文外还学了一堆语言:拉丁语、法语、俄语…其实他最应该学的是越南语。学越南语?这在崇洋媚外的亚洲来说可是件新鲜事。但这里可能是亚洲的未来,如果这个国家可以成为亚洲的第二个日本,我们没有理由忽视它。我准备找一个假期,带儿子来越南住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