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Patrick
日期: 2021.06
纯粹是一种很稀缺、很迷人的性格。
我在review同事们从年初至今的表现时,发现一组神奇的数字:同事Patrick进入组合的ideas一共15个,其中14个盈利,8个已经平仓,6个是浮赢,只有1个浮亏(日本小松挖机),目前来看hit rate 93%。而小松在美国复苏周期、矿山投资周期、产品的replacement周期的叠加下,浮赢是早晚的事。这15个股票是多空结合(9多6空)并分散在4个市场(香港、A股、美国、日本)的,所以绝不能简单地用运气好来概括(如果是单一方向在单一市场,可能确实有运气因素)。这背后的秘诀是什么?有什么可以吸收到风和的框架中?风和的投资哲学是同事们和我共同实践的结晶,而不只是胡猛的孤独思考。
进入Patrick这些股票的研究频道后,我们抓到了三点;
一、假设。投资决策就是调研到的信息+假设推断出投资结论。没有一个投资是在完全的信息之下推理出来的,一定需要一系列的假设才能得出结论。投资高手过招,区别常常在于假设,而多数投资错误也是隐含在假设里的。Patrick的特点是假设极少。从假设的角度看,成功的投资通常有两种,或者极少去假设,或者做了极智慧的假设。失败的投资则常常是在推断过程中做了很多假设,而且不少假设是错误的。而这类投资者常常给人很聪明的错觉。极少的假设怎么得出结论呢?Patrick的投资里通常隐含了一个大假设:现有变量的基本事实或隐含假设都priced in在目前的股价里。这个大假设基本是靠谱的。所以他的研究只着眼于少数新增关键变量或者某些关键变量的边际变化。这就来到了第二点。
二、边际变化。即盈利的变化和估值的变化。投资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投资就是研究公司盈利和估值,E乘以PE就是股价嘛。第二重,投资不只是盈利和估值,投资背后需要一系列行业知识,需要研究ROE及其背后的商业模式和管理层,需要研究赛道、研究竞争、研究成本结构等等。菲利普·费雪总结出15点,而我总结出5个M,这些都是从深挖的角度。第三重,投资还是研究公司盈利和估值。这和“看山是/不是山”的三重境界类似。Patrick的研究重点只是盈利背后关键变量的边际变化。这一点好像太简单、太理所当然。但是资深的投资者或者第二重境界的投资者有时会把问题复杂化,想太多,想太深。勿忘初心,投资也是如此。至于估值的变化,他只是很简单地看历史估值range,没有搞那么复杂。
三、时间框架。借用风和的时间框架,Patrick看的是T1.5,他不去想太远,而是关注他所研究的重点变量的短期catalyst。我有时提一些T2的相关变量,他的回答常常是到时再看。T3重要吗?当然重要,这影响着一个企业的估值。但是T3确实不确定,思考T3就必须做很多假设,而假设一多,潜在的错误就很多。反正T3的东东都priced in在估值range里了。为什么一个公司PE range在4060倍而不是1020倍?这是对T3的乐观成长预期、对利率的预期等等一系列因素的综合反映。
三个点一个词:简单。他把复杂的投资问题简单化。这背后的原因是他的性格和投资履历。
以性格而言,他是一个很纯粹、很简单的人。比如,从面试入职到今天,他从来没有和我讨论过待遇的问题。风和历史上有两个同事在入职的时候和我提薪酬要求,我也答应了,但是他们最后都离开了。因为你提出一个高薪酬要求,我就对你有更高的期待,高预期的结果常常是miss,最后只能离开。而Patrick在加入风和后的一年半内,管理层已经主动为他调整了三次工资和奖金。我喜欢回报优秀而纯粹的团队成员。一旦我发现某同事underpay,我会很难过、很内疚。
以投资履历而言,Patrick还只是投资界里的少年,但少年眼中往往能看见成年人浑浊的眼神所看不见的真理。或许有人Argue他可能只是处于投资三重境界的第一重境界而已,但如果结合他的性格,我更倾向于他以智慧和纯粹轻易跨越了第二重境界。纯粹是一种很稀缺、很迷人的性格。John也是这样的人,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迷上了他性格里的纯粹,想和他一起做点事。John回忆说,1999年马云到硅谷讲故事,很多人认为他是骗子或神经病,但John相信了他,出钱又出力。这个相信的背后就是纯粹。我们团队里还有不少纯粹的同事,这也是我们的业绩能持续优异的原因之一。
研究Patrick是为了完善我们的投资哲学,也是为了提高我自己。我前面所有的分析背后都是我自身缺点的投影,我就是那个喜欢做很多大假设的投资者,而且常常为自己做的这种恢弘假设而沾沾自喜。殊不知,每个假设背后都可能是自己为自己挖的坑,当然,也有50%的可能是为自己搭的桥。
少一点假设,多一点catalyst。